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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.2019

往事如煙(四之一:一腔熱情)

生活品味(本地)   藝文創作   電影戲劇  

往事如煙

1. 一腔熱情

一九八九年,我剛剛大學畢業,拿了經濟學學位,想在商界發展。當年,在香港唸大學經濟的,誰不想在商界發展?但那年六月過後,我突然改變主意想作育英才去,並以一腔熱情希望以筆尖及寫作來改變世界的不公及不義。

當年,好友也好,同學也好,都曾勸我再想清楚。尤其跟我唸相同學位的女朋友更叫我慎重考慮:「第一個學位,第一份工作,都會影響日後的人生路途的。既然現在你我都出身自名牌大學,成績又不差,何不晉身第一流大企業做見習生?將來會有更多發展的機會!畢竟,有人脈自然識門路,有門路自然比別人的路好走!」

可是,我沒有聽她的勸言。同年九月,我更在一間Band5中學任教(註:以前香港中學舊制分Band1-5Band 5就是一般人心目中以為最差的),也認識了何強。何強早我一年入行,卻竟然常常以老大前輩口吻來教訓我,說:「作育英才?改變世界?少來這一套!尤其你,有女朋友呀,現實一點,醒醒吧!這裏是什麼地方,是香港呀!」

口才很是了得的,不當律師真是浪費,這是我對何強的第一個印象。只要看看他說一套又做一套,卻又往往能自圓其說,你就會很佩服他的說服力!

「我在這裏幹啥?你又不是我,我跟你又怎會一樣?我有自己的生存之道,但不是僅僅靠一腔熱情、滿懷理想來做事做人的!」

Everything Under Control la!何強很自大地止住了反駁他的聲音。何強也很現實的,但凡跟金錢有關的考試及執照,他說他都考上或會去考的。那時候,一星期總有一天,何強會叫我們幾個初入行的新丁出外圍桌吃午飯,並趁機向我們大吹大擂一番。

「你看,這是國際駕駛執照,我還有駕遊艇的及直昇機、小型飛機的執照。我在澳洲時打鬼仔、打白人,他們以為有色人種好欺負。所以呢,我下定決心什麼都要考上,更要在四十歲左右退休,我一定要買一艘可以搭載直昇機的遊艇到處漫遊去!哈哈哈哈!」

「但教書可以做到嗎,而且你又身在Band5中學……」我好奇地問。

「人望高處要有鬥志嘛!我還有半年可拿到教師執照。靜靜地告訴你,不要向別人說呀,我已經申請政府教育官(Educational Office),打政府工有穩定收入,又有長俸及退休金呀,我還在唸法律,將來可要做大狀呀!」

何強一臉自信滿滿,他的西裝頭,以及一身「官仔骨骨」的西裝打扮,尤其何強非常喜歡領巾的裝飾,鮮艷的絲質領巾圍在頸項之內,襯托他頸項外的雪白襯衣,更突顯了他的衣著品味,也從外在說出是一個自命不凡、很有鬥心及能一心二用的人。

當年,我羨慕他的努力、鬥志,以及有能力可以一心多用的;包括他同時可以約會校內兩個女的------這,何強說他只告訴我,叫我千萬要保守秘密。但是,我不大相信只有我才知道他所謂的秘密,這或該是他的口頭禪?Everything Under Control la

一年半後,我終於自覺不適合在教育界發展,對改變世界不公不義的熱情減退?也可能是我的筆尖力有未逮?還是因為我的女朋友找到了別的男人為我帶來很大的衝激?我已不想記起來了!總之,尋思良久,決定返回商界發展,另尋人生的跑線!何強跟我道別時說:「哈!想通了嘛?虧你也及早修正人生軌道。但出人頭地,不一定要在商界,何況商界……

他欲言又止的表情,我至今仍歷歷在目,是一種竊笑的?還是一種「死不去再說吧」的?我都分不清楚了。但從事後來看,他的表情恍若預言一樣!但在當時,我卻有點動氣說:

「現在,你不是身在教育界,又在Band5中學,難道你我處境不同嘛?」

「你我是在心態上絕對不同的。一看就知道,你是熱情、理想的,我是用腦及現實的,我有我的策略!」何強一面說一面用食指指了又指左面太陽穴,然後又來了一番他的大道理。Everything Under Control la!何強慣用左手,我忽然記起他的襯衣領巾封住頸項下的胎記!

發表於2019.1.1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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